天亮的时候,书脊巷最先醒来的是那只黄猫。
它从陈叔旧书店的窗台上跳下来,踩着露水润湿的青石板,不紧不慢地穿过整条巷子。经过林微言家楼下的时候,它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半开的木窗,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尾巴翘得笔直。
林微言已经醒了。
她躺在老式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莲花造型的吊灯。这盏灯是她搬进来那年陈叔送的,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物件,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灯罩的边角有些泛黄,但在清晨的光线里,那些泛黄的地方看起来不像瑕疵,更像时间特意留下来的一层温柔釉彩。
她翻了个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沈砚舟,凌晨十二点发的:“睡了。明天中午有空吗?想带你去看个东西。”
第二条也来自沈砚舟,凌晨十二点零三分发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
林微言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前后间隔三分钟。第一条措辞工整,目的明确,是他一贯的律师风格。第二条却像是一个忍不住补充的附言,把藏在“看个东西”后面的真实意图老老实实交代了出来。
他在怕什么?怕她以为他又要谈正事?怕她觉得他不是单纯想见她?
林微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被子是棉的,晒过太阳,有一股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她的嘴角在被子里偷偷翘了起来。回复了几个字:“中午有空。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沈砚舟就回了。好像他一直在等。他发来一个地址——城西新开的一家苏帮菜馆,离书脊巷不远,走过去大约一刻钟。
“十一点半,我来接你。”他说。
“不用接。我自己走过去。”
“那我十一点在你楼下等。”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可以看到你下楼的样子。”
林微言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清晨的空气里多了一丝甜丝丝的东西。不是糖的味道,是比糖更轻更淡、却能渗透到每一个毛孔里的那种甜。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昨天洗发水的余香,茉莉花味道的。
她想,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不应该因为一条微信就变成这样。
但她又想,管他呢。
林微言下楼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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