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的分支和适用范围,没有查三四个小时的资料绝对做不出来。
她把流程图放在工作台上,拿起一根极细的毛笔,蘸了一点赭石色的矿物颜料,在抄本虫蛀补丁的边缘描了一道细细的边。这道边叫“接笔”,是古籍修复中很难掌握的技术——在补丁和原纸的接缝处补上缺失的笔画,让补丁和原纸融为一体,看不出修复的痕迹。接笔的时候手要稳,呼吸要轻,要在完全干燥之前一笔到位,不能停顿,不能回笔。
林微言的接笔功夫在省内是公认的头把交椅。她的手稳得出奇,运笔的时候连手腕的脉搏都感觉不到。工作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叫。
沈砚舟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看她修书的样子,和他看她打官司时的样子,用的是同一种目光——全神贯注,毫不掩饰,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手上的那支笔,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他分心。
接完最后一道笔,林微言放下毛笔,靠回椅背上,转了转发僵的手腕。她瞥了一眼旁边那沓厚厚的打印资料,又看了看面前这本修了大半的抄本,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在想,”她说,“你帮我注法律术语,我在这补虫眼,咱俩做的事其实差不多——都是在补。你补的是文字里的漏洞,我补的是纸上的窟窿。”
沈砚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纸上的窟窿,补上去之后是看得见的。文字里的漏洞,补上去之后就融进文字里了。你的工作比我的更难——我的成果可以被所有人看懂,你的成果只有在被人忽略的时候才算成功。”
林微言愣了片刻。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的职业。古籍修复师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赞叹你修得有多好,而是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本书被修过。你的手艺越精湛,你的存在感就越低。换句话说,她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学习如何把自己藏起来。
“沈砚舟,”她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过身面对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为什么会懂这个?”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工作台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分明而硬朗。他说:“因为我花了五年时间,去学所有跟你的工作有关的东西。”
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起来。
“古籍修复、版本鉴定、纸张纤维的分类、桑皮纸和楮皮纸的区别、捻线装和包背装的时代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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