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穹顶还是老样子。
林微言站在阅览室门口,仰头看那片玻璃穹顶。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被钢结构的骨架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菱形光斑,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地的金箔。五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个阅览室,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片光,也是这种旧书和木地板混合的气味。那时候她刚读研一,抱着一摞古籍修复的专业书,在这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沈砚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国际私法》,书页间夹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墨水洇了一小块在纸张边缘,蓝黑色的,像一片小小的乌云。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她记得自己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看,是因为他翻书的声音太好听了。沙沙的,轻轻的,像秋天的梧桐叶擦过人行道。她心想,这个人翻法律条文都能翻出诗意来,真奇怪。
后来他们认识了。认识以后她告诉他这件事,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是第一个夸我翻书翻得好听的。”
“那是因为别人都在看你打辩论,没空看你翻书。”
“你也没看我打辩论。”
“我看了。看完以后回来查了你的专业排名。年级第一。”林微言当时说完这句话,把面前的书翻了一页,表情镇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学术观点。沈砚舟的耳朵红了——不是脸红,是耳朵红。红得透明,在图书馆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两块薄薄的琥珀。
这些事,她以为自己忘了。五年了,她把自己包裹在古籍修复的静谧世界里,一页一页地修复别人的故事,把自己那本合上,锁进心底最深处的抽屉里,从不打开。但此刻站在这片菱形的光斑下面,她发现抽屉根本没锁——它一直虚掩着,轻轻一碰就开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落后半步。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带她回“老地方”——前两个是大学门口那家已经换了招牌的面馆,和法学院三楼那间他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的自习室。面馆的老板娘还认得他,说“小沈好久没来了”,然后看了一眼林微言,笑眯眯地多加了一勺牛肉。自习室的座位已经被学弟学妹占了,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图书馆是第三个地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你那张桌子,”沈砚舟指了指靠窗第三排,“上次我来的时候,坐了一个男生在那边背法条。我站在这里看了他十分钟,差点想过去跟他说——你背错了,那个法条去年修订过了。”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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