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每一层都排满了书。不是那种按类别或按书名字数排列的整齐队列,而是一种随意的、有情感的排列——有的书歪着靠在旁边的书上,有的书里夹着便签条,有的书封面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贴。她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书名:赵汝珍的《古玩指南》,王世襄的《明式家具研究》,《中国古籍装订修补技术》,还有一些更老、更偏门的版本,书脊上的字是用毛笔直接写在布面上的。
“这些书,”林微言的手指从一排书脊上轻轻划过去,“你什么时候开始收的?”
“五年前。”沈砚舟在她身后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从我们分手以后。”
林微言的手停在一本薄薄的线装书上。书脊上没有字,只有一张白色的小标签,标签上写着:《古书之美》,二〇一九年购于琉璃厂。
她把书抽出来,翻开。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墨迹很淡,是沈砚舟的笔迹:“微言应该会喜欢这本。”
她把书合上,放回去,抽出旁边那本。《纸上春秋》,二〇二〇年购于上海文庙书市。扉页上也有一行字:“这本也是。”
再旁边。《古籍修复技艺辑要》。“她可能已经有了,但还是买了吧。”
再旁边。《宋版书考》。“这本太专业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用上。”
再旁边。《装订之美》。“这本是给自己的。但看着看着,又想起她修书时的样子。”
林微言跪坐在木地板上,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每一本都是关于古籍的书,每一本的扉页上都有一行字,每一行字都以“她”开头。她翻到第三十几本的时候,手终于抖了一下,一滴眼泪落在书页上,洇开了一小块,正好落在“微言”两个字上面。她赶紧用手背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像拧开了一个拧了五年的水龙头。
“你别看那些字。”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那些字是我写着玩的,练字用的。”
“你练字用我的名字练?”林微言回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是嘴角却是翘着的,“沈砚舟,你这个人,撒谎都撒不圆。”
沈砚舟不说话了。他靠着书柜旁边的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林微言跪坐在他那堆旧书中间的背影。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暖棕色。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知道她在哭。但他也知道,这次哭不是难过,是心疼。心疼那些书,心疼那些字,心疼那个在每一个扉页上写“她”字的人。
林微言翻到了最后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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