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字,只有一张照片——她的那对旧袖扣,被他放在一个透明的树脂方块里,做成了一个镇纸。镇纸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癸卯年夏,失而复得。
林微言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电筒的光圈开始微微发颤,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帆布包上,深吸一口气,继续淘书。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想沈砚舟的。她是来帮陈叔找一批旧书的——陈叔的书店要扩大古籍修复的业务,需要一批品相尚可的古籍作为修复教材。她是修复师,挑书是她的本行,挑人不是。
但潘家园这个地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好过。走过了三个摊位之后,她在另一个摊子上看到了一摞法律类的旧书——《六法全书》的民国版、《大理院判例汇编》、几本发黄的法学讲义。她蹲下来翻了翻,在其中一本《民法学说汇纂》的扉页上,看到了一行铅笔字:“沈砚舟购于潘家园,时年十八。”
十八岁的沈砚舟。那时候他还没考上法学院,还没认识她,还没经历那些烂事,还是一个会在旧书的扉页上用铅笔规规矩矩写下自己名字的少年。他不知道五年后这些书会散落在同一个旧书市场,被自己曾经辜负过的姑娘一本一本地翻出来。
林微言没有买那本书。她把书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东西。她已经收了他一对袖扣,收了他一本《花间集》,收了他一句“失而复得”。不能再收了。再收下去,她怕自己会习惯。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她花了五年时间来戒掉对一个人的习惯,她不想从头再来。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潘家园的人渐渐多了。摊贩们开始大声吆喝,卖瓷器的、卖核桃的、卖手串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林微言买好了陈叔要的二十几本书,打包成两摞,用麻绳捆好——这是陈叔教她的捆书方式,十字结,绳子勒得紧,提起来书脊不会散。她提着两摞书走出潘家园西门,准备叫辆车回去。
门外的路边停着一排车,大多是来淘货的私家车和等客的黑车。她站在路边,一手提一摞书,正打算掏出手机叫网约车,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
沈砚舟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是深蓝色的,杯身上印着她当年手绘的银杏叶图案——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用丙烯颜料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笨拙却认真。杯口冒着白气,茶香飘出来,是龙井,她曾经最爱喝的那种。
“上车。”他说。
林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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