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没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叔说的。”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说你来潘家园淘书,买了两捆,一个人提不动。我刚好在这附近办完事,顺路。”
“顺路?”林微言看了看他从城东律所到城南潘家园再到城西书脊巷的路线图,那几乎要横穿整个市区,这个“顺”字用得极其慷慨。但她没有戳穿他。她的手确实酸了——两摞书加起来三四十斤,麻绳勒得手掌火辣辣的疼。
沈砚舟推开车门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书放进后备箱。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好像这五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微言注意到,他搬书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的袖口微微拉起,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旧疤痕。那道疤,是他当年搬家具时不小心被角铁划的,伤口不深,但流了很多血。她记得那天晚上自己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棉签蘸着碘伏涂在伤口边缘,手抖得比他还厉害,眼泪滴在他的手腕上,他说一点都不疼。那时候他们住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厨房和卧室之间只隔着一张布帘,晚上躺下来能听见隔壁邻居的电视声。她以为那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
“上车吧。”沈砚舟已经把后备箱关好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微言没有再拒绝,坐了进去。车里很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出风口夹着一片银杏叶形状的车载香薰片,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是墨香——线装书那种墨香,是她最喜欢的气味。副驾驶的座椅角度显然是提前调好的,她坐进去刚好能伸直腿。储物箱的盖子留了一道缝,里面露出半张纸条,纸边泛黄,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林微言不需要打开看也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是她五年前写的,留在他公寓冰箱上的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字:“饭在微波炉里,我去图书馆了。”
她把视线从储物箱上移开,望着窗外。车窗玻璃上贴了防窥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她能把外面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潘家园的牌坊在晨光中慢慢后退,路边的银杏树一棵接一棵地掠过车窗,叶子还是绿的,再过两个月就会变成满树金黄。
“你把我写的东西贴在冰箱上贴了多久?”她忽然问。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贴到搬走的那天。搬家的时候胶已经干了,纸条掉下来,背面全是灰。我把它夹在书里,后来那本书也找不到了,再后来搬家公司的箱子翻了三遍,才在一本旧法典里翻出来。”
“什么法典?”
“《婚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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