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林微言轻轻地笑了。那个笑声很短,短到沈砚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他侧过头,看到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五年了。他在心里说了一个数字——一千八百二十三天——这是他失去这个笑声的天数。
“你笑什么?”
“笑你把一张微波炉便签夹在《婚姻法》里。你以前从来不看那本书。”
“后来开始看了。”
“为什么?”
沈砚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林微言认得——他在组织语言,在法庭上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时,也会有这样的小动作。只不过在法庭上他从来不会让对手看出自己的犹豫,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露出这些毫无防备的细节。
“因为那本《婚姻法》是你唯一没拿走的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深沉的凉意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你走的时候,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水槽里的橡胶手套都带走了。书架上空了一半,衣柜空了一半,鞋柜空了一半。那本《婚姻法》被你漏在书架最底层,可能是走得急,也可能是你看它不顺眼——毕竟你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林微言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我在那间空了一半的公寓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我把那本书捡起来,放在冰箱上。后来它掉下来了,里面的纸条滑出来。纸条上是你写的字,说饭在微波炉里。我看了很久,想不起来那天微波炉里的饭是什么味道了。因为那天我急着出门处理我爸的病危通知,没有吃那顿饭。”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稳,像是法庭上做案情陈述,不带任何情绪。但林微言听出来了——他已经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了五年。每一个字都被他反复打磨过,磨去了所有的刺,只留下光滑的、冷静的、不会伤到她的表述。但越是这样,那种深埋其下的痛楚就越是清晰。
“沈砚舟。”
“嗯。”
“你把车靠边停一下。”
沈砚舟没有问为什么,打了右转向灯,缓缓停在路边的银杏树下。树冠的影子落在车顶上,风一吹,光斑在挡风玻璃上晃动。
林微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不是要下车,是为了正对他的脸。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照进车里,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让她看清了他眼角的细纹——五年前没有的,嘴唇边缘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干裂——最近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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