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窗户里的林微言,什么都明白了。
“站了多久了?”陈叔问。
“刚到。”
“刚到?”陈叔哼了一声,“你这裤脚湿得都快拧出水来了,跟我说刚到?你们做律师的不是最讲究证据吗?这裤脚就是你站了至少一刻钟的铁证。”
沈砚舟被拆穿了,也不辩解,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陈叔走到他旁边,也往窗户里看了一眼。林微言正在用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补纸,小心翼翼地覆在书页的虫洞上。灯光照在她脸上,专注的神情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就是被岁月磨出来的那种沉静吧。
“这丫头今晚修的是本什么书?”陈叔问。
“《花间集》。”沈砚舟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修《花间集》的时候,左手小指会微微翘起来。”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修别的书不会。只有《花间集》会。”
陈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感慨,有心疼,也有一丝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无奈。
“你们两个啊,”陈叔说,“一个在屋里修书修到忘了时间,一个在屋外淋雨淋到裤脚湿透。到底图个啥?”
沈砚舟没有回答。
陈叔也不等他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那袋花生米往他怀里一塞:“拿进去给她。她晚饭又没吃,我让街口小刘送了碗馄饨过来,搁在保温桶里,结果这丫头光顾着修书,馄饨凉了都没动一口。你去把馄饨热了,盯着她吃下去。她要是跟你犟,你就说陈叔说的——不吃饭修什么书?修到半夜手抖了,把纸补歪了,那本《花间集》的虫洞倒是补上了,她心里的虫洞谁来补?”
老爷子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但背影很稳,像一个在书脊巷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该有的那种稳当。
沈砚舟拎着花生米,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然后收伞,推门。
门没有锁。她修书的时候从不锁门,这个习惯保持了七年,从大学图书馆的修复室一直到书脊巷的工作室,从来没变过。他以前问过她为什么,她说锁门会打断手感,一打断就接不上了。当时他觉得这个理由太任性了,现在想想,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对在意的事情全情投入,投入到了连门都忘了锁的地步。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林微言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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