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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馄饨我一会儿吃。”她说,手里的镊子纹丝不动。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把花生米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走到小厨房的角落里,打开保温桶。馄饨确实凉了,一个个沉在碗底,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他找到煤气灶,把馄饨倒进小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热。
厨房和工作室之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博古架,架上摆满了她这些年的作品——修复好的古籍整整齐齐地码在无酸纸盒里,每一盒的脊背上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是她的笔迹,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书名、年代、修复日期。博古架最上面一层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框,框里嵌着一枚袖扣。
那枚袖扣他认识。是他五年前临走时,从自己衬衫上拽下来塞进她手心里的。当时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混账的话。事后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做了无数件事情,就是为了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心里抹掉。
煤气灶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馄饨的香气慢慢散开,混着骨汤的醇厚和一点点葱花的清香,把工作室里陈年纸张的味道冲淡了几分。
林微言的鼻子动了动,手里的镊子终于停了。
“不是陈叔?”她抬起头,循着香味的方向转过头来。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煤气灶前的沈砚舟。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另一只手撑着灶台。灶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听到她的动静,侧过头来,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
“馄饨热好了。”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刚才在雨里站久了,嗓子被湿气浸过,“陈叔说你晚饭没吃。”
林微言放下镊子,摘下橡胶指套,揉了揉眼睛。修书修久了,眼睛有些发涩,但她不确定这一刻眼眶发热到底是因为用眼过度,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站在灶台前搅馄饨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她问。
“下午在附近开庭,结束得早,顺路过来看看。”沈砚舟说着,把馄饨盛进碗里,端到她工作台旁边的小茶几上,又转身去拿了筷子,用开水烫过,搁在碗沿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是来过一百次。
林微言看着那碗馄饨。汤清,馄饨个个饱满,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她其实不饿,修书的时候她从来感觉不到饿,但沈砚舟把碗放在那里的那一刻,她的胃忽然就空了,空得发酸,空得发疼,像是一整天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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