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林微言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那行字,墨迹凹下去一点点的触感还在,像时间在纸上留的指纹。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沈砚舟来店里修书,她问他为什么偏偏修这本《花间集》,他说了一句话——“因为这是你教我包的书皮。”她当时没接话,低头继续修书,手很稳,心却不稳。现在看着扉页上这行字,那种不稳又涌上来了,像井里的水,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在翻涌。
“又发呆。”
她回过头。沈砚舟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下巴埋在领子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正好落在她的脚尖上。
“你怎么来了?”林微言站起来,把《花间集》合上,放回纸箱里。动作很自然,但太快了,快到沈砚舟注意到了。
“路过。看到灯亮着,猜你在这儿。”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柜台上,“陈叔呢?”
“去潘家园了。”
“那正好。”沈砚舟从纸袋里拿出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她,“给你的。”
林微言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美式,已经凉了。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还是美式,深烘,不加糖不加奶,是她惯常的口味。他记得。很多年前他就是这么买咖啡的,两杯美式,一杯给她一杯自己喝。她曾经问他为什么两个人都喝一样的,他说不是一样的,你的那杯少加了冰。她的胃不好,不能喝太凉的。这么小的事,他记了这么多年。
“我今天要去A大。”沈砚舟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微言抬头看他。A大,他们的母校。
“有个讲座,法学院请的。”他靠在柜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讲完了还有点时间,想回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他不是顺便。沈砚舟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打官司的时候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见客户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是设计过的,但此刻他转咖啡杯的手指停了一瞬——那是不确定。金牌律师的职业生涯里,大概没有几次像这样不确定的时刻。
“好。”她说。
A大老校区在城西,依山而建,梧桐树把整条路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路光斑。他们从南门进去,经过操场、食堂、教学楼,谁都没说话。林微言注意到沈砚舟走得很慢,不像平时走路带风的那个沈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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