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教学楼,还有更远处的城市轮廓。
“大四那年,我每天夜里都到这儿来。”沈砚舟靠着栏杆,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我爸的病已经确诊了,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费,大概要八十万。我算过,我那会儿实习工资一个月三千,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二十年。”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林微言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忽然被扔进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被淹没了。
“我不怕穷。”沈砚舟说,“但我怕连累你。你那时候刚拿到古籍修复中心的offer,你高兴得请我吃了一顿火锅,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你的梦想是修一辈子书。我在火锅店听你说完,回去一夜没睡。第二天我给顾家打了电话。”
林微言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温温的,不烫。她想起那个夏天,他忽然变得沉默,问她怎么了,他总是说没事,说最近加班太累了。她信了。她竟然信了。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加班太累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像是在告别的眼神,沉甸甸的,装满了说不出口的话。
“我跟顾氏签了五年。”沈砚舟说,“五年内所有法律事务由我全权负责,他们注资帮我爸治病,同时扶持我在律界站稳脚跟。条件就一个——我不能谈恋爱。”
林微言猛地转过头看他。
“顾老爷子定的规矩。”沈砚舟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时候带着一丝自嘲,“他觉得年轻人一旦谈恋爱就会分心,他需要一个全身心扑在案子上的律师。我觉得可笑,但那个条件对我来说反而是个解脱——我本来就想推开你。我那时候觉得,让你恨我,比让你跟着我受苦强。”
风停了。露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哨声,体育课的学生在跑八百米。
“你知道我最恨自己什么吗?”沈砚舟说,“不是签了那个合约,不是说了分手,是分手那天——”
他停了一下。
“分手那天我跟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性格不合、说我累了、说不想耽误你。你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后来你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忽然发现桌上那本《花间集》忘了还给你。我追下楼,你已经上了出租车。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然后我回屋把那本书翻了一遍,翻到扉页,看到我写的那行字——‘微言存’。三个字。我当时想,我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没有哽咽,但每个字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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