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的风,裹挟着邙山岗上的黄土与血腥,卷得人睁不开眼。萧烈的劝降书落在沈惊鸿脚边,绢帛上“归降免死,封侯拜将”八个字被风掀起边角,像极了北朔军阵中那面猎猎作响的玄色战旗。
“萧烈小儿,也配谈劝降?”沈惊鸿的怒吼震得寨墙尘土簌簌坠落。他一脚将劝降书碾入泥中,银甲上凝结的血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那是昨日巡查防线时,为护一名小兵被流矢擦伤留下的。身后,三百余名中州残兵齐声嘶吼:“死战!死战!”残破的魏旗在寨楼顶端摇摇欲坠,旗面撕裂处露出的布筋,倒像极了这些士兵紧绷的筋骨。
萧烈立于高岗之上,玄色王袍被风灌得鼓起。他望着寨墙上那抹不肯弯折的银甲身影,手中的鎏金长弓缓缓垂下。三日前攻破洛阳时,他曾对苏瑾叹:“若沈惊鸿肯降,中州可少流三成血。”此刻见那面魏旗仍不肯倒,眸中最后一丝希冀终成叹惋,抬手挥剑斩落身旁枯枝:“强攻!”
军令如雷,北朔军阵中骤然响起鼓角齐鸣。三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般分三路合围,中路十数架巨型撞车在百余名士卒的推送下,碾过满地箭镞与断矛,车首包铁的巨木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闷响,震得寨墙都在颤。左右两翼的云梯手早已猫腰冲到寨墙下,云梯底部的铁爪“咔”地扣住墙缝,精壮士卒如猿猴般攀援而上,甲胄摩擦木梯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山谷间格外刺耳。
“放箭!”沈惊鸿立于寨楼箭垛后,长枪驻地,声如洪钟。寨墙上的连弩手早已张弓搭箭,数十支铁簇箭破空而去,形成一道密集的箭网。攀在云梯上的北朔士卒应声坠落,惨叫声刚起便被后续的人潮淹没——北朔军竟踩着同伴的尸身继续上爬,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连眼神都不带一丝犹豫。
“滚木礌石,落!”沈惊鸿再次高呼。寨墙内侧堆积的滚木被绳索松开,碗口粗的松木带着呼啸砸向撞车,木身相撞的脆响中,两名推車的北朔士卒被拦腰砸断,内脏混着鲜血溅在同伴脸上。磨盘大的礌石更是威力惊人,砸在云梯阵中,瞬间清空一片,断骨与碎木混作一团。
可北朔军的攻势如怒涛拍岸,撞车虽被砸得木屑纷飞,却依旧在往前拱;云梯断了又架,倒下的士卒成了后续者的垫脚石。燕屠亲自坐镇中路,他赤裸着臂膀,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手中长鞭抽得噼啪作响:“给我冲!先登寨墙者,赏黄金百两!”
沈惊鸿瞥了眼西侧寨墙,那里的守兵已是强弩之末。为首的队正姓李,原是洛阳城头的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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