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合时宜”的片段。
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来他在市中心那套顶级公寓,说是帮他“收拾收拾”。那时他正忙于一个数十亿的并购案,焦头烂额,对母亲的到来并未十分在意,只当她是一时兴起。母亲在宽敞得有些冷清的厨房里转了很久,摸摸那套几乎没开过火的德国厨具,看看那塞满进口食材、却大多已过期的双开门冰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将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几件昂贵衬衫叠好,又将他酒柜里东倒西歪的名酒扶正。临走时,母亲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说:“小放,别光顾着忙,按时吃饭,少喝点酒。”他当时随口应着,心思早已飞到即将开始的越洋视频会议上。现在想来,母亲那双不再清澈、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盛满的,是欲言又止的担忧,是一种被儿子的“成功”远远抛在后面、无从着力的、深深的失落与孤独。
他想起父亲七十大寿,他在最豪华的酒店办了盛大的寿宴,宾客云集,觥筹交错,礼物堆积如山。父亲穿着他特意定制的唐装,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潮水般的恭维与祝福,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甚至有些矜持的笑容。可宴会中途,沈放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看到了独自一人凭栏而立的父亲。夜色中,父亲微微佝偻的背影,对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手里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医生严禁他抽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那一刻的背影,没有寿星的喜悦,只有一种厚重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寂寥。沈放没有走过去,他选择了退回阴影里。他有些害怕,害怕看到父亲脸上可能出现的、他无法面对的表情。后来,父亲对那些昂贵的寿礼——名表、玉石、名家字画——似乎也兴趣缺缺,倒是将沈放儿子(他唯一的孙子)用稚嫩笔触画的一张生日贺卡,仔细地收在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安享晚年”?沈放以前从未怀疑过这个定义。有优渥的物质条件,有健康保障,有社会尊重,有儿孙出息(至少表面如此),这难道不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晚年吗?可为什么,此刻回想起来,那光鲜亮丽的模板下,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父母的晚年,似乎被一种无形的标准框定着,该住什么样的房子,该进行什么样的娱乐,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甚至,该“享受”什么样的孤独。他们与儿女之间,隔着巨大的、由“成功”和“忙碌”构筑的鸿沟,彼此都小心翼翼,避免触碰那些可能引发尴尬或争执的真实需求与情感。他们的“安享”,更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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