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快七十了吧?腰,肯定更弯了,头发,也该全白了。那条破船,不知道还出不出得去海……他一个人……”他哽住了,用力别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远方,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沈放感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固执的老渔民,守着一条旧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望向儿子离开的方向,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最后,可能只剩下麻木的等待,或是……更糟的结局。而这一切,源于儿子当年那自以为是的、对“出息”和“外面世界”的向往。这份愧疚,这份思念,这份“子欲养而亲不待”(或者更残酷的,是“亲在而子不能养”)的痛楚,在这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梦里,是如何啃噬着阿杰的心?沈放无法想象,也不敢细想。
林薇伸出手,轻轻覆在阿杰紧握成拳、放在膝盖的手上。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阿杰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我娘,”林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像一缕温柔的风,试图吹散那沉重的悲凉,“走得早。我印象里,她总是病着,瘦瘦小小的,躺在床上,咳嗽。但她手巧,脾气也好。再难,也没见她跟爹红过脸。她会用旧衣服给我改漂亮的小裙子,会用捡来的碎布头,拼出好看的书包。我爹脾气躁,干活累,回来不顺心就摔摔打打,我娘从不顶嘴,就默默地把摔坏的东西收拾好,等他气消了,端上一碗热水,轻声细语说两句,我爹的眉头就松开了。”
她的目光也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没念过什么书,但会讲很多故事,有些是听来的,有些大概是她自己编的。晚上,我就窝在她怀里,听她讲海龙王嫁女,讲田螺姑娘,讲那些勤劳善良的人,最后总会得到好报。她总说,‘薇薇,人呐,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心不正,手不勤。只要心是亮的,手脚是勤快的,日子总能过下去,总会越来越好的。’”
“她走的那年,我八岁。闭眼前,拉着我的手,手冰凉,没什么力气了,眼睛却还清亮亮地看着我,说:‘薇薇,娘对不住你,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以后,听爹的话,好好念书,做个……做个有出息的人,过好日子……’”
林薇的声音哽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看着天边刚刚升起的一弯新月,努力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后来,我真的念了书,也离开了家,去了城里。我拼命工作,想赚很多钱,想让爹过上好日子,想……想让我娘在那边,能放心,能觉得她的薇薇,真的有出息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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