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门前那道光原本极薄,像一根悬而未落的针,自门楣下方一线缝里斜斜漏出,白得冷硬,直切青石地。可就在江砚抱着那只封匣踏上台前的瞬间,那道光忽然一颤,像被人从中轻轻捏断了一息,随即裂开一道极细的暗纹。
不是灭,是裂。
那一瞬,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紧。案前纸页、匣角封绳、封印边缘翘起的灰屑,都像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江砚把匣底轻轻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钝的响。匣子不重,却沉得异样,像把本该埋在内库底层的旧秩序硬生生抬到了光里。匣身四角钉着细钉,钉头抹着灰蜡,灰蜡上又压了层层旧印,印文不显,却把“不可擅开”四字压得比刀还实。
台后内库监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盯着那道裂光,半晌才挤出一句:“一线光裂,说明内库封层被触。”
众人都明白,这不是灯坏了,而是有人真正碰到了内库最深那层规则的门槛。更要命的是,匣也到了台前。
江砚没有立刻说话,只道:“匣到台前,先按章。”
按章,便是先认流程,再认内容,再认印痕。可今夜最怕的偏偏就是流程,因为流程一旦走到最后,藏在内库里那道被人压住的一线光,就会把它见过的一切都吐出来。
掌印官抬了抬手,示意贴印。两名执事一左一右上前,一人取净砂,一人持见证章。净砂先抹过匣盖四周,灰蜡被磨出细粉,浮在灯下像一层薄薄旧雾;见证章则慢半息才落下,章面尚未真正接触木面,匣侧那道裂开的光便又跳了一下,像是在回避,又像是在等。
江砚看得清楚,那不是匣在躲,是匣里的东西在和内库那一线裂光互相牵引。
他忽然明白,之前那道被带出的裂痕并未结束,只是把线从里头扯到了外头。如今匣到台前,内库深处那点原本压着的微光也因此失了最后一道遮挡。两端一牵,裂口便同时被摊开,像一张原本折叠的纸被骤然展开,折痕里藏着的墨再也遮不住。
“落印。”掌印官沉声道。
章面压下去的瞬间,台上那一线光也裂到最细,几乎听不见地轻鸣一声,像纸纤维断开,也像维持多日的平衡被切断。
印落成形。
匣角四处的旧封纹同时一紧,灰蜡下的暗红纹路被逼得往外渗,像血又像墨。案上待验封纸边缘霎时起了一圈极浅的毛边,毛边里浮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旧码,细得像针,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直指内库第七码格。
内库监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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