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能不去?”
亲兵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小的听说,这次入京的边将不少。宣府、大同、辽东、甘肃的都去。大人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仇钺看了他一眼,“万一有人害我?”
亲兵不敢说话了。
仇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了然:“我仇钺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没仗打。”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穿过校场,望向远处的贺兰山。山峦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去准备吧,”他对亲兵说,“明天一早出发。”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仇钺一个人站在校场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军营里混饭吃,被人当狗一样使唤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尿了裤子,被老兵一脚踹翻在地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血喷了一脸,手抖得握不住刀的日子。
想起自己被选中冒充仇理的儿子,一夜之间从一个佣兵变成指挥同知,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石沟之战中冲锋陷阵,刀砍断了三把,身上中了五箭,最后还活着走回来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红寺之战中斩首六级,进升都指挥佥事,宁夏总兵亲自给他敬酒的日子。
他这一辈子,从最底层爬上来,靠的不是家世,不是关系,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的本事和命。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往那个他从未去过的京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能扛住。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一个从佣兵做到指挥佥事的人,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刀,在阳光下细细地端详。刀身不长,但很厚实,刃口锋利,刀柄上缠着牛皮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把刀跟了他十几年,砍过蒙古人的脑袋,也砍过塞外的荆棘,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他将刀插回鞘中,大步走向营房。
身后,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黄土在风中飞扬。
......
张祐接到诏书的时候,正在广州右卫的官署里读书。
六月的广州,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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