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反复斟酌过的那番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第一,从地方提拔。各省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县中,多有能员干吏。”
“这些人久历地方,熟悉政务,德才兼备者不在少数。”
“他们在地方上干了许多年,有的治理一方颇有政绩,有的断案如神明察秋毫,有的兴修水利造福百姓,有的教化一方文风鼎盛。”
“从中选拔一批进京,充实各部寺衙门,既可解燃眉之急,又可激励地方官员。”
“地方官看到在地方上干得好也能进京做官,自然会更加勤勉,更加用心,不敢懈怠。”
“第二,开恩科。陛下登极之初,按惯例当有恩科。”
“这是笼络天下士子之心、选拔新人才的最好时机。恩科一开,天下读书人都会感念陛下恩德,踊跃应试。从中取士,可补各衙门之缺,更为朝廷储备后备之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试探皇帝的反应。见皇帝面色依然平静,没有打断的意思,他才敢接着道。
“第三,从各衙门内部提拔。各部寺衙门中,有不少办事多年、经验丰富的主事、员外郎、郎中,这些人虽然资历够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升迁。”
“如今各衙门人手紧缺,正是提拔他们的好时机。从内部提拔,既熟悉政务,又能激励其他官员,一举两得。”
他说完之后,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退后半步,垂手而立。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朝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但他不敢动,甚至连擦汗都不敢。
殿内安静了片刻,朱厚照依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焦芳身上移开,落在了文官队列中另一个人的身上。
“王鏊。”
户部尚书王鏊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震。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站在焦芳旁边,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他的动作比焦芳从容一些,但那份从容之下,同样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臣在。”
朱厚照看着他,语气比刚才问焦芳时更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今天下各省府州县,历年来赋税拖欠几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文官队列里,不少官员的脸色同时变了。
王鏊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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