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朱厚照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开恩科,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知道,皇帝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恩科的取士名额同样与当地赋税相关。”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几百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取士名额,与赋税挂钩。这不是加减法,这是乘法。不是做一道算术题,是做一道选择题。
你是要拖欠赋税保住那些银子,还是要让地方的士子多几个考中进士的名额?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拖欠一成,当地当年科举录取名额减少一成,均分其他各省。”
“拖欠两成,科举名额减少两成,均分其他各省。”
“拖欠三成,科举名额减少三成,均分其他各省。”
“以此类推——拖欠越多,名额越少。分予各省,以示公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文官队列里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从队列中冲出来,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张昇,礼部掌科举,他对科举制度的变动比任何人都敏感。
“陛下!”张昇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自太祖皇帝开科取士以来,一向以才学论高低,从未与赋税挂钩。陛下此举——臣斗胆进言——此举有违祖制!”
“有违祖制”四个字,他说得很重。在大明朝,这四个字是最重的武器。谁要是违反了祖制,谁就是祖宗的不肖子孙,谁就是对太祖、成祖的不敬。
刑部尚书屠勋也跪了下来,他的声音比张昇沉稳一些,但那份沉稳之下,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陛下,将科举名额与赋税挂钩,恐引起天下读书人非议。那些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士子,若只因本省赋税拖欠而失去应得的名额,心中必然不服。天下人会说——朝廷不是在选才,是在卖官鬻爵!”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卖官鬻爵,这是最重的罪名之一。历朝历代,但凡和这四个字沾上边的皇帝,没有一个不被后世唾骂。
户部尚书王鏊没有跪,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是户部尚书,赋税的事归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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