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既然他都能够收到消息,那么现在朝廷会不会也收到消息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福州百姓闹事,打着他的旗号,喊着推翻暴君的口号——这么大的事,地方官一定会上报朝廷。
八百里加急,从福州到京师,快马加鞭,十几天就能到。
而朝廷一旦收到消息,会如何对待他呢?
林瀚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四月的南京,天气已经转暖了,但他感觉像掉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朝廷会派锦衣卫来抓他,会把他押进诏狱,会严刑拷打,会逼他认罪。
他会像刘健、谢迁、李东阳一样,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穿着破旧的囚衣,吃着发霉的饭菜,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鞭打声和惨叫声。
他的九族会被诛杀——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弟,他的侄子,他的族人,全部要死。
一万二千四百八十颗人头,那是刘健等人的九族。他们林家的九族,不会比那个数字少多少。
林瀚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了紫檀木的纹理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跑。
离开南京,逃回福州。福州是林家的老巢,是林家的根基,是林家经营了上百年的地方。
到了福州,天高皇帝远,朝廷的鞭子再长,也未必能打到那里。
而且,福州有林家的盐场、茶山、商铺,有林家的佃户、家奴、门客,有林家在福建经营了上百年的关系网和人脉。
到了福州,他至少还能喘口气,还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瀚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顾不上扶椅子,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来人!”林瀚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管家林福从院子外面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在林府当了大半辈子的差,从林瀚的父亲那一辈就在林家做事,还从来没有见过老爷这副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老爷,您——”林福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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