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他,声音急促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恐惧。
“快,去收拾东西。细软、银票、地契——值钱的、能带走的,全部收拾好。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离开南京,回福州。”
林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回福州——老爷在南京做了几十年的官,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说过要回福州。而且,一个时辰之内就要走,这不是正常的回乡探亲,这是在逃。
林福不敢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拐角。
林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一块大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压得更重了。
他在想——还来得及吗?
朝廷收到消息了吗?锦衣卫已经出发了吗?他们会不会已经到南京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走,马上走,一刻都不能耽搁。
林瀚转过身,走回书房,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最重要的账册和地契,塞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厚厚一叠,面额从十两到一千两不等,加起来有好几万两。
他把银票塞进袖子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又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份舆图,是福建沿海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每一座港口、每一条航道、每一处礁石。
这是林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东西,是林家在海上讨生活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舆图卷起来,塞进布包里,然后背起布包,大步走出了书房。
他穿过院子,穿过月洞门,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朝前院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快到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前院的时候,林福已经带着几个家仆在收拾东西了。箱子、包袱、包袱皮、绳子——散了一地,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马车上搬。
“快,快!”林瀚催促着,“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般的嘈杂,是很多人同时走动的声响,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混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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