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先天之变
先天二年的最后一天,朔风怒号,卷着碎雪,像无数把冰刀刮过大明宫的琉璃瓦。
周忆汐坐在听风阁的炭盆边,手里捧着一卷早已翻烂的《贞观政要》。她没有在看,只是在听。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听着这死寂的宫墙内,那股即将冲破地壳的岩浆声。
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个冬天。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幽禁,将她从一个权倾朝野的昭容,打磨成了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石。她不再试图与外界沟通,不再写那些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政论。她只是读书,写字,教新来的小太监识字,仿佛真的成了一名与世无争的宫中女官。
但她的眼睛,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明。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午后,听风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规律的巡逻。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压抑的、带着杀气的低语。
“开门!搜宫!”一个粗犷的、毫不掩饰的命令声响起。
周忆汐放下书,缓缓站起身。她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走到铜镜前,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髻,又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镜中的女人,虽已年近四十,眼角有了细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傲然,却比年轻时更加慑人。
“吱呀”一声,院门被粗暴地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周忆汐认得,是陈玄礼。那个在马嵬坡前,亲手缢杀杨贵妃的男人。他现在,已经是李隆基最锋利的刀。
陈玄礼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周忆汐一眼,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上官婉儿?”他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罪臣在。”周忆汐平静地回答,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陛下有旨。”陈玄礼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的圣旨,却没有宣读,只是将它举在空中,“命你即刻前往太极殿,陛下垂询。”
垂询?周忆汐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李隆基还要玩这套虚伪的礼节。她知道,这份圣旨,不是传召,是宣判。太平公主已死,她是最后一个需要清除的、曾经参与过最高权力博弈的“前朝余孽”。
“臣,领旨。”周忆汐没有去接那道圣旨,只是躬身行礼。
陈玄礼将圣旨随手扔在地上,一挥手:“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周忆汐上马。说是请,实则是一把将她架上了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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