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药箱里拿出金创药和纱布,开始给顾衍之处理伤口。她的手法还是那么熟练,但指尖比平时多了一丝颤抖。
“疼不疼?”她问。
“不疼。”顾衍之说。
“骗人。”
“真不疼。”
沈清辞没有拆穿他。她看到他的后背布满了旧伤疤,有刀伤、箭伤、矛伤,层层叠叠,像一幅用伤疤绘制的地图。
“这些都是打仗留下的?”她问。
“嗯。”
“你受过多少次伤?”
“记不清了。”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抚过一道最长的疤痕,那是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旧伤,至少已经三四年了。
“这道是什么时候的?”
“第一次上战场,被一个北狄将领砍的。那时候我还年轻,不知道躲,硬扛了一刀。”
“差点死了?”
“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
她见过很多伤口,自己身上也有不少。但看到这些伤疤密密地刻在一个人身上时,她的心还是会疼。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心疼。
同情和心疼不一样。同情是站在高处往下看,心疼是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感受着对方的感受。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这种心疼的感觉。
也许是他在黑风谷独自断后的时候,也许是他千里迢迢赶到岭南救她的时候,也许是他握住她的手腕说“到我身边来”的时候。
也许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包扎好了。”沈清辞收回手,声音有些哑,“这两天别沾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顾衍之转过身,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还有干掉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是死士的。
“上次是手臂,这次是后背。不一样。”
“都是伤,没什么不一样。”
沈清辞站起身,把药箱丢给赵虎,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背对着顾衍之坐下,将脸埋进膝盖里。
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离她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沈清辞。”他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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