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离开雁门关后,一路向南。
北境的黄沙与寒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南的烟雨和岭南的瘴气。她骑马走了二十余天,穿过中原腹地,越过五岭山脉,终于在霜降后第二十八天抵达了岭南道。
此地名为梧州,三江交汇,四面环山,常年湿热多雾。每到秋冬之交,瘴气弥漫,疫病横行。今年尤甚——据说入秋以来,已有数千人染病,死者不计其数。
沈清辞到达梧州城外时,看到的是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城门外搭起了数十个草棚,里面躺满了病患。有的人浑身溃烂,有的人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有的人已经断了气,尸体就搁在路边,等着官府派人来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草药味,苍蝇成群结队,嗡嗡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衙役从城里出来,手里拎着几桶稀粥,“先喝粥,喝了粥再喝药!”
病患们挣扎着爬起来,挤到粥桶前。有人喝了两口就吐了,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丝。
沈清辞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走到一个老妇人面前蹲下。老妇人约莫六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斑块。
“老人家,您这病多久了?”沈清辞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老妇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是谁家闺女?别碰我,会传染的……”
“我不怕传染。”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的指尖按在脉搏上,感受着那紊乱的跳动。
脉象滑数,热毒内陷,与师父医书上记载的“瘴疫”症状一致。但有些地方不对劲——热毒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阴寒之气。这不该是单纯瘴气引发的疫病。
沈清辞皱起眉头,又检查了老妇人的舌苔和眼底。
舌苔黄厚而腻,眼底充血。典型的湿热疫毒。但那股阴寒之气从何而来?
她站起身,又看了几个病患。症状大同小异,每一个人的脉象中都隐藏着那一丝不正常的阴寒。
“有人在水中投毒。”沈清辞低声道。
“你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头,看到那个发粥的官员正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粥勺。这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你是什么人?”那官员上下打量她,“大夫?”
“算是。”沈清辞说,“你又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