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的秋天比北境温柔得多。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福州城的大街小巷,将家家户户晾晒的鱼干和药材的香味搅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这座海港城市的味道。
沈清辞一行人在福州城外的一处废弃土地庙里度过了劫后余生的后半夜。天亮之后,赵虎带着两名亲卫去附近的镇上买了新的马匹和干粮,又找了一辆板车,让伤重的人可以躺上去休息。顾衍之后背的伤口虽然不浅,但他死活不肯躺板车,坚持骑马。沈清辞拗不过他,只好在他马鞍上加了一层厚厚的垫子,尽量减轻颠簸对伤口的拉扯。
左肩的伤口让沈清辞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但她的精神依然很好。一路上她不时回头看一眼顾衍之,确认他没有从马上掉下来,然后才转回去继续看路。顾衍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每次都会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还撑得住。
“沈姑娘,前面就是福州城了。”赵虎策马走到沈清辞身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城里有家客栈,我早年跑江湖的时候住过,老板娘是个实在人,不会多问客人的来历。”
“叫什么名字?”
“海潮客栈。就在南门边上,离码头也近,方便咱们坐船。”
沈清辞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他正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眉头微皱,但发现她在看自己,立刻松开了眉头,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
“进城之后,先找客栈安顿下来。”沈清辞说,“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昨晚只是临时包扎,撑不了太久。”
“听你的。”顾衍之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海潮客栈比沈清辞想象中的要大。三层木楼,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鎏金的匾额,上书“海潮客栈”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气势。客栈对面就是福州南门码头,桅杆林立,帆影重重,搬运工们肩扛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虎先进去打点,不多时便引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出来。那妇人身材圆润,脸上总是挂着笑,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一看就是见惯了各路人物的人精。
“几位客官远道而来,辛苦了。”妇人的声音又亮又脆,“我是这客栈的老板娘,姓周,大家都叫我周大姐。房间已经备好了,楼上三间相连,清静宽敞,包几位满意。”
“多谢周大姐。”顾衍之抱了抱拳。
周大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几名亲卫,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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