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我在想霍青的事。”她说,“这个人我接触过,他不是那种肯屈居人下的角色。他帮丞相做事,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沈清辞放下茶杯,“霍青这个人,心思深得像海底的暗沟,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他不会为了钱卖命,黄金万两、京城宅子这些东西,打动不了他。”
“那他想要什么?”
“也许是人,也许是物,也许是某种我们猜不到的东西。”沈清辞看着顾衍之,“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千面手’吗?不只是因为他会做面具。他这个人本身就像面具,你看到的永远不是真正的他。”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将密信重新折好,塞回怀中。
“不管他想要什么,只要他接近我身边的人,我就不会让他得逞。”
“你打算怎么办?”
“回京之后,先去找一个人。”顾衍之说,“兵部侍郎王大人,我的旧交。他在朝中多年,手里多少有些丞相的把柄。只要他能说服皇上派人彻查丞相与北狄的书信往来,我手里这些密信就是铁证。”
“皇上会信吗?”
顾衍之苦笑了一下。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得不查。只要朝中有足够多的人站出来弹劾丞相,他就算想压也压不住。”
“你有多少人在朝中替你说话?”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出两个字:“不多。”
沈清辞没有再问。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顾衍之刚才推开过的窗户。夜风再次涌入,吹灭了桌上重新点燃的蜡烛。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像一尊玉雕。
“顾衍之。”她望着窗外的夜空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挡箭,我替你挡。”
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就没有人替北境的百姓守城门了。我不会守城门,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只是因为这个?”
沈清辞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因为这个。”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衍之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和那晚在断肠坡山洞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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