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得多,五官模糊,连基本的轮廓都没有勾勒完整。但面具的背面刻着两个字,笔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
“青儿”。
霍青看着那两个字,眼神里的冰冷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道裂缝。
那是他母亲刻的。他母亲生前是个做皮影戏的艺人,手很巧,会做各种面具和皮影。但她的字不好看,因为没念过书,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青儿”是她会写的仅有的几个字之一。
霍青将那张粗糙的面具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的童年是在戏班子里度过的。母亲白天做皮影,晚上演皮影戏,他是台后那个帮母亲拉幕布的小跟班。班主对母亲不好,动辄打骂,母亲从不还手,只是低着头赔笑。有一次班主打得太重,母亲的脸被打肿了,夜里一个人在后台哭。霍青走过去,用小小的手擦掉母亲的眼泪,说:“娘,我长大了给你报仇。”
母亲抱住他,哭着说:“不要报仇,你要走,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个行当,不要再回来了。”
后来母亲死了,死于一场久治不愈的风寒。班主没有给她请大夫,说她“命贱,不值得花钱”。霍青那时候十三岁,还打不过班主。他跪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离开了戏班子,再也没有回去。
十年后,他学成了一身本事,回去找那个班主。班主已经死了,酗酒死在阴沟里,尸体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霍青在阴沟边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报仇,因为仇人已经死了。但他也没有放下,因为仇恨已经长成了骨头,剜不掉,也磨不平。
从那以后,他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他做面具,替人易容,赚很多钱,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丞相的人找到他,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帮我们做成这件事,我们可以帮你找到那个戏班子的后人。”那人说,“当年你母亲在戏班子里,还有一个姐妹,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霍青知道那是一个饵。但就算是饵,他也想咬一口。
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亲人”了。哪怕那些人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母亲旧日的同僚,他也想看一看,听她们说一说母亲年轻时的事,知道那个给他刻面具的女人,除了“青儿”这两个字,还会写什么。
所以他说:“好。”
聚贤庄的另一间屋子里,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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