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起伏颠簸,像一片树叶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沈清辞坐在舱里,双手扶着桌沿,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自然摆动,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顾衍之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按在地图上,防止地图滑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沈清辞注意到他握地图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你也晕船?”她问。
“不晕。”顾衍之说,“但也不习惯。我在北境待了三年,见过最大的水是黄河。黄河没有这么深,也没有这么宽。”
“黄河也有浪。”
“黄河的浪是黄的,这里的浪是蓝的。”顾衍之说,“不一样。”
陆清源被这句“黄河的浪是黄的,这里的浪是蓝的”逗笑了。
“顾将军,你说话很有意思。”
“是吗?”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我平时不怎么说话,最近说得多了一些。”
“为什么最近说得多?”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正低头看地图,好像没在听。
陆清源看懂了,没有再问。
船行半日,福州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四面都是海,天连水,水连天,分不清哪里是尽头。偶尔有一群海鸟从船尾飞过,叫声尖锐,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沈清辞站在船头,迎着海风。风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散了,几缕发丝打在脸上,她也不去理。她的眼睛望着远方,目光平静而悠远,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师姑。”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嗯。”
“师父说,你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算是吧。”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让你走不动路的人?”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苏晚。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十八岁特有的好奇和憧憬。
“你问这个干什么?”沈清辞问。
“就是好奇。”苏晚低下头,脚尖在甲板上画圈,“我还没出过福州呢。最远去过闽侯,还是跟师父去采药。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世界,跟福州差不多。”沈清辞说,“有好人,有坏人,有开心的事,有难过的事。人在哪里,世界就在哪里。”
“那……人呢?”苏晚抬起头,“人也是一样的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人不一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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