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炒鸡蛋,一碟腌萝卜,一锅白菜豆腐汤。菜不多,但味道很好,尤其是那条鱼,鱼肉鲜嫩,汤汁浓稠,连骨头都是酥的。
沈清辞吃了半条鱼,喝了两碗汤,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顾衍之问。
“好吃。吃饱了。”沈清辞擦了擦嘴,“你多吃点。”
“你吃得少。”
“我本来就吃得少。”
顾衍之没有再说,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沈清辞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出了客栈,沿着河岸散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将河水照成一片银白色。远处的芦苇在月光下摇曳,像一群跳舞的白衣人。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师父。
师父说过,运河是人工挖的,挖了几百年,挖了上千里,才把南北连在一起。人要做成一件事,就得像挖运河一样,一锹一锹地挖,一尺一尺地挖,急不得,也停不得。
“急不得,也停不得。”她念了一遍这句话,觉得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急不得,因为急也没有用;停不得,因为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沈姑娘。”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他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给你。老太太泡的,说是自己采的野菊花,清热去火。”
沈清辞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微苦,但有一股清香,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丝甜。
“老太太人不错。”她说。
“是。”
“顾衍之,你说,等丞相倒台了,这个老太太还会在这里开客栈吗?”
“会。”顾衍之说,“她在这里开了几十年了,不会因为丞相倒台就不开了。”
“那她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在帮她?”
“不会。也不会在意。”顾衍之看着河面上的月光,“她只要她的日子能太平。谁让她太平,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清辞将茶碗还给他。
“你说得对。大多数人,不求知道是谁帮了他们,只求日子能太平。”
“所以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让人知道。”
“是为了什么?”
“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顾衍之将茶碗放在河岸的石头上,“你师父教你的,不也是这个吗?”
沈清辞看着他。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懂。”
“不是懂。”顾衍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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