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床很软,被子很暖,窗外有桃花香。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一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苏锦绣就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梳好头,下楼到前厅。绣坊的学徒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几个人坐在绣架前,低着头,手里的绣针上下翻飞。姨母站在一个学徒身后,指点着她绣的牡丹。
“锦绣,起来了?”姨母看到她,笑了笑,“会吃早饭吗?”
“会。”
“去吃。厨房里有粥和馒头。”
苏锦绣吃了早饭,回到前厅。姨母给她找了一张绣架,绷了一块白绢,给了她一盒丝线。
“你绣给我看看。”
苏锦绣坐下来,穿针引线。她绣的是一朵兰花,娘亲教过她,兰花的叶子要细长,花瓣要舒展,花蕊要用浅黄色的线,一针一针地绣,不能急,也不能停。
姨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绣。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她拍了拍苏锦绣的肩膀,“你就在这里绣,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苏锦绣在苏绣坊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像白开水,但苏锦绣不觉得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吃早饭、绣花,一直绣到天黑。她绣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好,姨母开始让她绣一些复杂的图案——鸳鸯、凤凰、孔雀、牡丹、荷花。
姨母说,苏锦绣的手有灵气。同样一根针,同样一根线,别人绣出来是死的,她绣出来是活的。绣的鸟像要飞,绣的花像要开,绣的鱼像要游。
“这孩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姨母对学徒们说。
学徒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无所谓。苏锦绣不管这些。她只管绣,绣好了就交给姨母,姨母给她记工钱。她没有地方花钱,工钱都攒着,攒够了就托人带回常州,给娘亲修坟。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桃花谢了,桃树上结满了青涩的小桃子。知了在树上叫,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但苏锦绣不怕吵,她专心绣花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桃叶黄了,落了一地。姨母让人扫了,堆在墙角,等冬天烧火。苏锦绣的工钱攒了快二两银子了,她托一个回乡的伙计带回了常州。伙计回来说,坟修好了,石碑也立了,刻着“苏门周氏之墓”。周是娘亲的姓,名字叫什么,苏锦绣不知道。娘亲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