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绣花。”
“绣花也要嫁人。”姨母笑着说,“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就不这么说了。”
苏锦绣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每天除了绣花就是绣花,连绣坊的门都很少出。桃花坞的桃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她看了三年,从来没有觉得它们好看过。花就是花,开了谢,谢了开,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大梁永安六年,春。
苏锦绣十六岁了。
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她不爱说话,不爱笑,但绣花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像是在跟手里的线说话。
姨母说,苏锦绣的手是苏州城里最巧的手。一根针到了她手里,就像是活的,想绣什么就绣什么,没有她绣不出来的东西。
苏锦绣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她只是绣得多了,熟能生巧。娘亲说过,“熟能生巧”这四个字,是天下最真的道理。不管你做什么,做得多了,自然就好了。
三月的苏州,春雨绵绵。
苏锦绣撑着一把油纸伞,去城东的丝线铺买线。姨母要一种浅绿色的丝线,铺子里没有,要现染。她在铺子里等了半个时辰,线染好了,付了钱,撑着伞往回走。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雾。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天空和云。苏锦绣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走得慢。
走到一座石桥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从桥下传来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在念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苏锦绣停下脚步,站在桥头,往下看。
桥下是一条小河,河边泊着一艘乌篷船。一个年轻书生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方巾,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正好与苏锦绣的目光撞上。
四目相对。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河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锦绣低下头,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油纸伞上的水珠被甩得四处飞溅。她没有回头,但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两句诗,不知道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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