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薄手套塞进兜里,又把那枚青铜令牌挂在脖子上,塞进领口。令牌贴在心口的位置,冰凉一片,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赴宴去。”
金鼎大厦四十八层是宋鹤年的私人会所,整层打通,面积超过两千平米,装修得像个小型皇宫。墙上挂的字画全是真迹,角落里摆的古董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换套房。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宋鹤年死了。
他死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身体后仰,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着,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胸口有七个血洞,排列得整整齐齐,连起来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血已经凝固了,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七朵暗红色的花。
“碎星式。”楼明之一进门就看到了伤痕,脚步顿了一下,“和前三起一模一样。”
吴子豪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全是汗,“楼队你来了——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点半左右,死因是心脏被利器贯穿。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监控被黑了,从十点十五到十点四十五之间有半小时的空白。”
“谁报的警?”
“宋鹤年的秘书,叫何敏芝,她说十点四十上来送文件,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就发现——”吴子豪指了指办公桌的方向,咽了口唾沫,“然后就报了警。”
“她现在人呢?”
“在隔壁会议室,我们的人在问话。”
楼明之走到办公桌前,弯下腰,仔细观察那七个伤口。他的眼睛很毒——这是多年刑侦工作练出来的,不需要仪器,光凭肉眼就能看出很多门道。伤口边缘整齐,说明凶器极薄极利;七个伤口的深度几乎完全一致,说明出手的人手法极其稳定;伤口的排列角度微微向左倾斜,说明凶手是左撇子。
他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也在看,但她看的东西不一样。她的目光越过尸体,落在办公桌后面那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字,不是名家手笔,纸张发黄,墨迹暗淡,显然年头不短。上面写的是两句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落款是:顾长夜赠宋兄啸林,乙酉年秋。
乙酉年。那是青霜门覆灭前一个月。
“宋啸林和顾长夜的关系不一般,”谢依兰低声说,“青霜门覆灭前一个月,顾长夜亲自写了一幅字送给宋啸林。一个月后青霜门就没了,宋啸林是唯一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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