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她翻了镇江的地方志、民俗档案和近三十年的所有报纸合订本,在图书馆的微缩胶片里泡了两个通宵。青霜门覆灭那年,《镇江日报》的社会版上连续登了三天豆腐块大小的简讯,第一天的标题是《古运河边一民宅失火致二人死亡》,第二天的标题缩短了,变成了《民宅失火案后续:死者身份确认》,到了第三天,新闻从社会版挪到了角落里,连标题都没有了,只剩两行六号字——“经查,失火民宅系违建,相关责任人已处理。”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江湖名门,一夜之间死了门主夫妇,最后的结局是“相关责任人已处理”。连名字都没留。
谢依兰在这件事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不是学者追根究底的那种执着,是江湖人“师门有难、弟子必报”的那种。她是青霜门的隔代弟子,她的师叔是青霜门门主的师妹,按辈分她该叫门主一声师伯,叫门主夫人一声师婶。这声师伯师婶她从来没叫过,却要为她们讨一个公道。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报告厅的门开了,听讲座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围着许又开。老头被簇拥在中间,拄着那根竹节拐杖,一边走一边跟身边几个年轻人说着什么,偶尔停下来给人在书上签名,态度温和谦逊得像是邻家爷爷。楼明之在台阶底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跟许又开的目光撞上。那一瞬间的对视很短暂,短暂到任何人站在旁边都不会注意到,但两个当事人都清楚它发生了。
许又开的目光在楼明之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到了谢依兰身上,停得更久一些——不是打量,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某件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亲眼见到的事。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微笑着给粉丝签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认出你了。”谢依兰低声说。
“他当然认出来了。”楼明之把薄荷糖的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他可能比我自己还早知道我要来。”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镇江博物馆闭馆了。最后一盏灯熄灭,门卫锁上大门,展厅里的摄像头发着暗红色的光。
十一点四十分,楼明之和谢依兰出现在博物馆后门的围墙外面。围墙不算高,两米出头,上面没有铁丝网,但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角度覆盖了墙头。楼明之白天参观时已经看清楚了——摄像头是固定的,不是云台的那种,它们各自盯着自己那块区域,互不重叠,但交接处有一条极窄的盲区。
盲区最宽的位置在后门左手边第三棵梧桐树和围墙之间的夹角,宽度大约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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