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仙鹤的姿态和谢依兰包上那只歪歪扭扭的仙鹤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把刀上的仙鹤刻得极工整,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鹤眼的位置嵌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红色宝石,在展柜的冷光灯下闪着暗沉的光。
刀柄末端,刻着两个篆字:青霜。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转头看谢依兰。谢依兰的脸色已经白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白,是那种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之后、血液一时回流不上来的白。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这把?”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点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这辈子都不想确认的事。
“青霜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楼明之要凑近才能听清,“青霜门历代门主的信物,和青霜剑谱配套的。师叔跟我说过,匕首的鹤眼是用鸽血宝石镶的,那种宝石在紫外灯下会变成血红色。这把匕首已经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失踪了——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它现在躺在许又开的展柜里。”楼明之说。
“他展品说明上写的什么?”谢依兰忽然问。
楼明之低头看展柜下方的标签。标签是铜质的,上面刻着一行工整的楷体字:“清代乌木镶宝匕首,民间征集,许又开先生私人收藏。”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因年代久远,来源待考。”
“来源待考,”楼明之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老狐狸。他把东西摆出来,等于在说——我手里有货,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货,你们谁也别想拿这个来咬我。”
谢依兰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盯着那把匕首,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移,从鹤眼移到鹤羽,从鹤羽移到刀柄末端的“青霜”二字,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刀身和刀柄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又或者是被用力掰过。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冷又硬,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这把匕首被拆过。”
楼明之俯下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道裂纹在冷光灯下泛着比刀身略浅的颜色,说明裂纹形成的时间不长——如果是老伤,断口早就氧化了,颜色应该跟刀身一致。而这道裂纹明显比刀身的颜色要新,说明匕首在最近几年内被人拆卸过。
一把失踪了二十年的凶器,最近被人拆过,然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一个武侠作家的私人收藏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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