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许又开笑了,笑得很温和,眼角堆起细细密密的皱纹。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缓慢,像一个在冬日午后晒太阳的老人。“从她第一次以民俗学者的身份登门拜访时,我就知道了。她问的问题太精准了,连青霜门内库的藏品编号都能背出来——那可不是随便翻几本地方志就能查到的东西。但我不介意。我确实想帮她,帮她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是谁?”
许又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是镇江的夜色,霓虹灯把江面染成一块一块的红色和金色。江对岸的焦山轮廓模糊,像一只趴在水边喝水的巨兽。他望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背影在台灯和夜色之间显得又瘦又长。
“我认识谢吟霜那年,她二十五岁,我二十三岁。”许又开开始说,声音忽然变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安静的屋子里。“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在报社当实习记者,被派去镇江做一期‘民间武术传承’的专题。青霜门是我的第一站。我骑着自行车从火车站一路骑到那座青石照壁前面,谢吟霜出来接我,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竹簪子别着,素面朝天,站在照壁底下朝我笑了一下。就是笑了一下——然后我就骑不动自行车了。不是自行车坏了,是我忘了踩脚踏板。”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又开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比刚才苍老了许多,像是被那些回忆的重量压垮了脊梁骨。在刑侦队的时候他见过无数证人追忆往事,真正的悲伤是藏不住的——它会从语气停顿的缝隙里漏出来,会从眼神的偏移里渗出来,会从手指无意识的敲击中传递出来。
“她比你大两岁。”楼明之说。
“对。比我大两岁,已婚,丈夫是门中的大弟子,对她千依百顺。”许又开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种笑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笑是温和的社交表情,现在的笑是一层包在痛苦外面的糖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我爱上她了。这种事说出来挺丢人的——一个从省城来的小记者,什么都不懂,连马步都不会扎,却在人家门里住了一个月,每天看她教徒弟练剑,看她翻晒古籍,看她亲手调制刀伤药。看到第三十天的时候我终于承认了:不是想采访她,是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她呢?”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江面上驶过一艘货轮,汽笛声低低沉沉地滚过水面,从窗缝里挤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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