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话里,能藏一辈子,到死都不让人知道。”他当时没听懂,只以为是恩师随口发的一句感慨。现在他看着面前这本杂志,看着许又开按在“遗忘”两个字上的手指,忽然全明白了。恩师当年看的,也许就是许又开的杂志。恩师说的“有些人”,也许就是他面前这个人。
“灭门案发生之后,你做了什么?”楼明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许又开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搁在杂志封皮上的手指。“我用尽了所有的资源去查。明面上,我写了十几篇文章呼吁重新审理此案,动用媒体关系施压。暗地里,雇了私家侦探,动用了我在江湖上所有的人脉。什么都试过了,但每一条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查到一半就断了。有人不想让人翻这个案子。他们做得太干净了,现场所有的物证都被拿走了,连一块带血的砖头都没留下,知情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出了意外——三个意外,一个比一个惨。”许又开缓缓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个溺水,第二个失足坠崖,第三个车祸。全部‘意外身亡’。我查了十八年零四个月,最后只查到一个人——你的恩师。”
“所以他被灭口了。”
“对。”许又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空气里飘散的愧疚全都吸进肺里,“我当年不该把他卷进来。我拿到了半本青霜门的账册,不敢自己保管,怕被人查到,就匿名寄给了他。我以为他是警察,东西放在他那里最安全。我以为我是在保护证据。结果我是把他的名字写在了阎王的生死簿上。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寄那份东西,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想来想去,答案是——不会。因为就算我不寄,他也在查。他查的方向跟我差不多,早晚会查到同一个地方。他早晚都会死。这个想法让我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好受得不多。”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许又开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像几条被激怒的蛇。他比许又开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苍老的文化名流,眼神冷得像案发现场的取证照片。“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确定你够不够资格。”许又开没有退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很硬的东西,像丝绸里裹着一块铁。“你被革职之后,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拿着那枚铜令牌四处树敌。你在找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幕后黑手,而我要的是一个能冷静地、完整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把整个真相连根拔起的人。在你遇到谢依兰之前,你不是那个人。你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前警察。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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