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楼明之赶到西郊墓园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雨衣的防水层在刚才追人的时候被楼梯转角的钢筋刮了一道口子,雨水顺着那道口子灌进来,把他的衬衫后背浇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牙齿发酸。他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穿过墓园的青石甬道,远远就看见谢依兰站在一片被撬开的墓碑前面,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
谢依兰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她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不是法医用的那种专业勘查箱,而是一个旧的木质工具箱,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一些楼明之看不懂的花纹。那是谢依兰师门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里面装着各种民俗学调查用的工具:罗盘、墨斗、朱砂、黄纸,还有几样楼明之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玩意儿。谢依兰每次出现场都带着它,像一个老中医带着药箱出诊。楼明之之前问她为什么勘察犯罪现场还要带罗盘,她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科学测得到,罗盘能印证。科学测不到的,罗盘也能给你指个方向。”
现在那个罗盘就搁在被撬开的墓碑底座上,指针在雨中微微颤动,没有固定方向,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磁场干扰着。
“你还好吧?”谢依兰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她的指尖在毛巾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干燥柔软,然后才松手。
楼明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蹲下来查看被撬开的墓碑。苏锦云的墓很简单,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摆着一束塑料花,花上落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墓穴被挖开了,棺材盖被撬开一条缝,缝的边缘有新凿的痕迹——不像是专业工具凿的,更粗糙,更用力,像是用一根撬棍拼命撬开的,边上的石头都被敲碎了好几块。墓园管理员站在不远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雨衣,脸上写满了惊惧和不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造孽,真是造孽”。
“棺材里多了什么东西?”楼明之问。
谢依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袋子里面装着一张照片和一张纸。照片是苏锦云死前的最后一张自拍——角度很诡异,是从猫眼里偷拍的,照片上的苏锦云穿着睡衣,头发散开,正侧身往卧室走,浑然不知有人在看着她。照片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印记,楼明之凑近一看,不是墨水,是干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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