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弹钢琴的,你知道吗?他女儿那年才六岁,刚学会弹《致爱丽丝》。他的手被人敲碎了,但他把令牌含在嘴里,死了一个字都没说。”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对岸的焦山上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过江面,消失在夜色里。谢依兰低下头,把令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觉得换了你,能做到吗?被敲碎十根指骨,一个字不吐?”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楼明之说,“但我知道另外一件事。他一个字不吐,不是怕死,是怕令牌落到别人手里,怕真相永远出不来。他到死都相信真相会大白。他把令牌留给我,不是让我替他报仇,是让我替他把灯点亮。仇人在哪里,案子怎么翻,这些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能在被敲碎十根指骨的情况下守住这枚令牌,那我就一定能在被革职、被跟踪、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情况下,把案子查到底。”
他把令牌从谢依兰手中轻轻拿回来,放进自己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把谢依兰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拨到她耳后。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拨完头发之后他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所以我不劝你放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你站在一起。你跳我也跳。但是跳之前,我们要想清楚一件事——买卡特杀了你父亲,这是血仇。但买卡特为什么要等十七年才动手?他父亲死在你父亲手里,他当然要报仇,可为什么偏偏是十七年后?这十七年里,他是怎么从海外的寄宿学校一步一步变成地下皇神的?他的钱从哪来?他的情报网谁帮他搭的?他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掌握青霜门的内部信息?”楼明之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沉,“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必然有。一个十一岁的孤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内建立起一个横跨黑白两道的地下帝国。有人在推他,有人在养他,有人把他当成一颗棋子,安插在青霜门灭门案的棋盘上。那个人才是整个案子的真正黑手。你现在去杀买卡特,那个人就笑了——两颗棋子互相吃掉对方,棋手毫发无损。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谢依兰把这句话嚼了很久,忽然抬头看着他,“所以你刚才在屋里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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