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博物馆的灯光从来不会太亮。
这是楼明之第三次来这里,前两次是查案,这一次也是。但他每次踏进那道厚重的玻璃门,都会产生同一种错觉——那些陈列在展柜里的文物不是在沉睡,而是在等待。等什么呢?等一个能把它们唤醒的人,或者等一个该被它们吞噬的人。他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干了十二年刑侦,他从来不信鬼神。但自从接了青霜门的案子,他越来越觉得,有些东西不是不信就能躲开的。
“楼队,这边。”谢依兰的声音从展厅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楼明之循声走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冷硬的回响。今天是周一,博物馆闭馆,整个展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那些沉默的展品。“许又开武侠文化展”占据了三个展厅,陈列着上百件展品——锈迹斑斑的古剑、泛黄的手抄剑谱、落满灰尘的武林信物。每一件都标注着来源和年代,每一件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像在一桌满汉全席里忽然闻到了一丝腐肉的味道,你找不到源头,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谢依兰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柜前,背对着他,双肩绷得很紧,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楼明之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展柜里陈列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造型古朴,表面布满铜绿。铭文已经模糊不清,灯光从展柜顶部打下来,在令牌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这本身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令牌在任何一个古玩市场都能找到类似的东西。但楼明之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胸口。那里挂着一枚令牌,用红绳系着,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已经焐了三年。恩师宋远山临死前塞进他手心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别给别人看”。他至今不知道这枚令牌的来历,也查不到它的出处,只知道它和青霜门有关。
而现在,展柜里躺着一枚和他胸口那枚一模一样的令牌。
“编号是G-1873,”谢依兰翻开手中的展品图录,手指点在某一页上,指尖微微发颤,“标注写的是‘清代武林信物,来源民间征集’。但没有写具体征集人,也没有写征集时间。我问了策展方,他们说这件展品不在原始展品清单里,是开展前一天临时加进去的。”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克制的紧张,“有人知道我们会来,专门放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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