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他走出仓库——不,他没有走出仓库。他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有人用细长的硬物刺中他的后颈,手法精准,力道克制,刚好让他昏迷而不致命。那种手法他见过一次,在一桩旧案卷里,一个江湖老手用筷子点晕了三个持刀歹徒。后来那个老手被判了防卫过当,卷宗被标注为“习武之人超出常人的伤害阈值”。
“谢依兰。”他睁开眼睛,“你认不认识一种手法——用手指或者工具,击打后颈某个位置,可以让人瞬间昏迷?”
“风池穴。用食指第二关节,角度斜上四十五度,力道控制在三成,可以做到不伤人但致晕。这是青霜门的独门手法。”谢依兰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怀疑袭击你的人——”
“用的是青霜门的功夫。”楼明之接过她的话,“但我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不是袭击者,是买卡特的人。这说明要么买卡特救了我,要么袭击者跟买卡特是一伙的。”
“也有可能袭击者跟警察是一伙的。”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在镇江查了这么久,许又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手杀你?”
楼明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过很多遍,每一遍嚼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最开始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他已经被革职了,一个没有警徽的刑侦队长不足为惧;后来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谢依兰,因为青霜门的遗孤在侧,打草惊蛇会坏了更大的局;再后来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买卡特,两头老虎相争,留一只兔子当诱饵。
但这些答案都不对。
“因为他不怕我。”楼明之终于说,“从头到尾,他就不怕我查到什么。他怕的是买卡特。”
谢依兰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只手铐。她伸出手,在铐子的锁孔上摸了一下,指甲划过金属表面发出一声细响。然后她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夹,掰直,弯成一个小勾,插进锁孔。左右转了三次,手铐“咔嗒”一声弹开了。
“你这手法,不像民俗学者。”
“民俗学者是我的博士学位。”谢依兰把发夹重新别回头上,“开锁是我十二岁学的。青霜门的遗孤,逃了二十年命,不会开锁的话,早死了。”她顿了顿,“他们在门外安排了人。两个,一个在走廊尽头,一个在电梯口。但我们不用走门。”
她拉开窗户。磨砂玻璃外面是一层防盗网,膨胀螺丝固定,看起来很结实。谢依兰伸手在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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