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堆灰色的脏污。但在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墨迹——钢笔尖的墨迹,和备注栏里的字迹是同一颜色,同一浓度。
“许又开当年在这里写字的时候,把借阅卡放在了桌上,钢笔尖戳到了卡片侧面。”楼明之把借阅卡举到灯光下,眯起眼睛,“这里有个指纹。”
谢依兰凑过来看。指纹很旧,几乎被磨损了,但依然能看出轮廓——不是手指按上去的,而是手背的侧缘蹭上去的。只有左撇子才会在不经意间用左手的小鱼际蹭到桌面。
“许又开不是左撇子。”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我问过他在文化展上握手的记者,他用的是右手。但买卡特——我见过他用左手签收过一份快递,当时他戴着手套,但看笔锋落笔的角度,应该是左手。”
楼明之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里,转身看着谢依兰。
“所以备注栏里那个‘追’字,不是许又开写的。是买卡特写的。二十年前,买卡特也来过这间档案馆,也翻过这份失踪登记表,然后他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追’字。”他顿了顿,“他追了二十年。不是在追许又开,是在追青霜剑谱。”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脚步踩在旧木地板上的那种吱呀声,但档案馆的地板是水泥的。楼明之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就熄灭了壁灯,拉着谢依兰蹲到铁皮柜子后面。他的右手按在谢依兰的肩胛骨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但没有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皮鞋,鞋底沾了水,走一步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皮鞋的主人没有开灯,只是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路。楼明之从柜子的缝隙里看到一截灰黑色的风衣下摆,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那只手在每一个抽屉上都停一下,像是在找某个编号。
然后那只手停了。停在他们刚才打开的那个抽屉上。
黑暗中,手套摘下来了。手机的闪光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对着抽屉里的文件夹拍了一张照。闪光灯熄灭的瞬间,楼明之看清了那张脸——不是许又开,也不是买卡特。
是韦伯仁。
市委一秘韦伯仁。
他在凌晨三点四十分,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档案局的铁门,翻开了二十年前的人口失踪登记表。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任何犹豫,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而且他没戴手套的那只手上,中指第一关节有一块老茧——是长期握笔形成的茧,位置在关节侧面而不是正中间。
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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