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心里把这话翻了一遍。
问数不问人,意思是不答人的事,可数可以给。
他就换了个问法。
他说:“灭灯是外力,还是内因。”
这一次她答了。
她说:“有人接走一笔账,灯就少一分光。”
沈夜把三条规矩和这一句对在一起。
看灯不点灯,是不许动别人的名字。
点灯不灭灯,是点下去就得担着。
灭灯的人留下自己那盏,是把自己也记进册子。
三条规矩表面上管灯,实际上管账。
灯是名字的存根。
碎片是册页被撕下来的那几页。
第七层的系统本质,是一本记账的册子,门、灯、刻痕、碎片,都是这本册子的不同页码。
他把这一整套推完,站在原地说了一句。
他说:“这本册子有账,没有理由。”
零号在旁边问:“没有理由怎么了。”
沈夜说:“没有理由的账,才要人天天去填。”
他做完这句结论,先做了一件事。
他问守灯人:“三条规矩管的是谁。”
守灯人看了他一会儿。
她说:“灯在这儿,规矩就管提灯的人。”
沈夜把这句话翻了一遍。
管提灯的人,不管看灯的人。
他站在一盏亮着的灯旁边,把手伸到灯下。
他离灯芯两指,没有碰到。
灯线没有变。
他又把手伸到灯正上方,还是两指。
灯线依然没有变。
他把手收回来。
他确定了,看灯的人手伸到哪里都不算数。
算数的动作只有一个,点。
他把这一条记住,记住的时候他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看灯的人如果替别人点,会怎样。
他没有试。
这一层里试错要付的代价,他还不清楚。
他退到墙边,把自己身上那几张纸摸了一遍。
他摸着册子残页的边。
残页的边现在已经有点毛。
他没有拿出来照灯。
他想起第七层入口那张纸上的字。
借出的东西不还,灯就一直亮着。
这一句话和三条规矩能对上。
还了,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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