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灯亮。
点灯的人接账,接账的人袖口上添痕。
他再把这个循环摆开。
循环的入口是点灯,出口是灭灯。
出口只有一个,而且灭灯的人要把自己那盏留下。
这一条等于堵了出口。
沈夜把这个堵口想明白之后,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规则设计成这样,本意不是让人还清。
本意是让账一直挂着。
账一直挂着,灯就一直亮。
挂着的意思是不结。
不结的账在册子上永远占一行。
一行占着,名字就永远在上面,谁也不能把它划掉。
他把这一条和前面那道旧痕合起来看。
旧痕是别人留下的,占的那一行也是别人留下的。
这一层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留下的。
轮到他这一轮,他留下的也只是一道浅痕。
他把手放在灯座边上,没有碰。
灯座上那几点小凹,凹进去的地方比别处干。
干的地方是被人反复摸过的。
摸的位置和他手指的位置差一点。
前人留下的手势,和他的不一样。
沈夜往后站了半步,把这一点也记下。
记完这一点,他回到刚才那条推子上。
灯一直亮,那就一直有人来提。
他往那处灭掉的灯座走了一趟。
他又把另外十一处灯座的底座看了一遍。
他看到第二处和第五处的底座上也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划痕比最里那一处新不了多少,可比最里那一处浅。
浅的意思是,那两处的划痕不是这一轮留下的。
沈夜站在灯座前,手里的册子残页捏紧了。
这一层不止转过一轮。
一轮过去,灯灭一盏。
灯灭到最后一盏,这一层就关门。
门再开的时候,灯座上的痕迹就留下来一层。
现在底座上有三层。
他数出来的这个数,比前面所有的数都冷。
零号走到他旁边。
她说:“你是说,我们不是第一批。”
沈夜说:“不是第一批。”
他说:“我们连前三批都算不上。”
零号说:“那第一批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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