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志分两栏。
上面一栏是赢家的名字。
下面一栏是写它的人。
赢家那一栏写满了。
一排一排,从上往下,字迹不一样。
有的名字写得很大,占去整整一行。
有的名字很小,缩在角里。
有一个名字被人划掉过。
划掉的痕迹在纸上压出很深的凹。
后来那道凹里又补上了一个名字。
补上去的字比划掉的字小一半。
沈夜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数了数。
上面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一百三十七个里,有两个出自同一只手。
那个人赢过两场。
他往下看最后几行。
最后几行里,有一个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圈。
圈是用指甲划的,很浅。
沈夜记得这个圈的用法。
押中的人可以把身上一格往后退。
划圈的人退过。
退到哪里去,纸上没写。
他把这两栏比了一下。
上面一栏写得满满当当。
下面一栏只留着一片水印。
上满下空,中间隔着一道木棱。
沈夜看到一半停住了。
他停的地方是最下面那一栏。
写它的人。
这一栏远看是空的。
场子里的光又抬了一格。
他站得也近了。
空的那一栏里有东西。
不是字。
是一片被水洇开的印子。
印子很浅,像谁用湿手在上面按过,又擦过。
沈夜把头低下去。
低到几乎贴上板面。
印子里有一个偏旁。
三点水。
三点水右边那一半洇成一片,看不出是什么。
沈夜直起身。
他把这一栏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过的只有一句。
三点水,是一个姓的一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那道圈还在。
圈从食指根拉到小指根,接上指根那道白痕。
他没有去想那个姓到底是什么。
他只把这一栏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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