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进场子的那一脚很轻。
轻得像是怕把地踩坏。
沈夜先看的是她的脚。
她落脚的地方,砖缝里的灰被压平了一小片。
再看她的脚下。
地上有一道影子。
影子不长,落在她右后方,跟她一起停住。
沈夜记得上一回在外面看她,她走两步就少一帧。
现在她在场子里,一步也没有少。
他说,你进来了。
零号说,进来了。
沈夜说,你不该进来。
零号说,门是先开的。
她说,门开了一线,我就得走进来。
她说,我站在外面,门就一直开着,谁也别想走。
沈夜没有再争这一句。
他把手里那条只剩一半的薄东西捏了一下。
他说,给我一刻钟。
零号说,你要做什么。
沈夜说,补一笔。
他说,本子上现在写着两个字。
他说,那两个字没有主人。
他说,我去把主人给它填上。
零号说,填了之后呢。
沈夜说,填了之后你就有一个名字。
他说,有名字的人,就能被写下来。
他说,被写下来的人,能走出这一圈。
零号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说了一句。
她说,你要想好,写名字的人,自己也要被写进去。
沈夜说,我知道。
他想的不是这一句话。
他想的是纸上那两个字后面空着的一截。
那一截有多宽,他量过。
从第一页的左边量到右边,够写四个字。
四个字里,塞得下一个人的名,也塞得下两个人的。
他先前想过塞自己的。
后来他改了主意。
他把这个主意在心里放稳,才往前走。
场子另一头,看台底下走下来一个人。
他不是从台阶上走下来的。
他是从那一排座位的底边里挤出来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先出来,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沈夜看他的时候,眼睛像是被剐了一下。
那个人的形状是借来的。
他的头是男人的头,肩膀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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