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能进来,是因为他在门外什么也没留。
他还能出去,也是因为这一条。
他想的是门外那三盏灯。
三盏灯是三个人留下的。
他看过那一笔账。
灯亮着,人就还在场外。
灯灭了,人就没有回来。
他进这一场之前,把身上能留的东西过了一遍手。
硬卡在门口上交了。
那条薄东西在被收录的时候没了。
口袋是空的。
所以他进门的时候,门没有拦他。
他出去的时候,门也不会拦他。
沈夜拿起笔。
他翻开本子,找了一页空白的。
空白的纸很平。
他把笔尖搭上去。
搭上去以后,他停了很久。
他先想的不是怎么写。
他想的是写谁的名字。
他本来要写自己的名字。
想了两息,他改了。
名字写在场心上,就等于把名字摆在桌上。
摆在桌上的东西,谁都能拿。
他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摆出去。
他先想过写一句更狠的。
比如写,这一场谁不看本子,谁输。
那句压得住人,压不住场。
场不认狠话,场只认能生效的字。
他又想过写一句给自己留门的。
比如写,作者可以在散场前出去。
这一句写下去,本子会判它偏。
偏的字,本子不接。
沈夜把这两个念头都放掉了。
他要写的是一条谁都得认的规则。
他要写的是另一件东西。
他把笔尖挪了半点。
他落笔。
他写下的只有一行字。
这一行是,这一场,谁先叫出作者的名字,谁接这一场。
写完,他把笔提起来。
笔尖离纸的一瞬,本子自己合上了。
合上的一声很轻。
沈夜伸手去翻。
翻不动。
纸和纸像是粘在了一起。
他说,我改不了了。
他说,我自己写的,我自己也不能改一字。
他把笔放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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