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有反应了。
左边那一片人里,有人站起了半截。
那一片的人挨得很紧。
坐下去的时候肩挨着肩。
站起来的那个人,两只手还合着。
他朝石台的方向张了张嘴。
嘴里没有出声。
他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按他的人坐得笔直。
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压在自己膝盖上。
被按住的人慢慢坐了回去。
坐回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看着本子。
沈夜把这两只手看清楚了。
一只想伸出去。
一只把自己按住。
左边那一片里,还有一只手举了一下。
举的是第二排的一个人。
他举到一半,看见没有人跟,就把手放下了。
沈夜看得很清楚。
那一片人不是没有胆子。
那一片人是不肯做头一个。
头一个要留东西下场子。
号小的,留不起。
右边那一片人,一个也没有动。
他们低着头。
每个人跟前有一小块纸。
纸上写着很小的字。
写的不是话,是条。
沈夜看见有一块纸上写着,不许代答。
中间偏后那一片人,笔一直没有停。
他们只顾着写。
写的时候不抬头。
翻页的时候,纸响得很轻。
沈夜把这三片人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给这三片人各记了一笔。
合手的那一片,想认人。
按膝盖的那一片,不认人。
低头写的那一片,只认纸。
记完,他把眼睛抬到第九排。
第九排只有一个人始终站着。
她站了很久了。
她站着的时候不靠栏杆。
她的袖子是空的。
袖子里面有一本簿子。
沈夜在等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账。
他写下的那一条,认字的是本子。
本子认了字,还得有人把字念出来。
会替本子开口的是账。
会动账的,只有那一只手。
他把赌注押在那一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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