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说,缺一次亲历。
他说,纸上的东西都是别人说的。
他说,说的东西只能当一半。
沈夜说,那一半你们怎么用。
那个人说,等。
他说,等到有人亲口说出来,我们就把那一半改一半。
他说,改完的两半,算一份。
沈夜说,你们等了多久。
那个人说,记了三十年。
他说,纸上写了三十年的场。
他说,我们一场也没有进去过。
沈夜说,为什么。
那个人说,进去的人就记不全。
沈夜说,所以你们今天来。
那个人说,今天来,是为了站得近一点。
他说,近一点,也是亲历。
沈夜把这个人看了一遍。
他把记录者的站姿也记住了。
那个人站着的时候,两只脚并得很齐。
齐到像是量过的。
量过脚的人,记东西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沈夜在心里给这一家记了一个称呼。
拿纸的那一家。
他把记录者的样子记住了。
外套,扣子,托纸的两只手。
还有一句,不认那是梦。
第二处往前走的是左边那一处。
那一处走出来的那个人比沈夜年长。
他脸上的皮是干的,眼窝很深。
他戴着一副眼镜。
眼镜的框跟沈夜那副是一样的。
沈夜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那个人也没有开口。
那个人先看的不是沈夜的脸。
他先看的是沈夜的手。
他看的是手背。
手背上那道圈还露着。
看完手背,他的眼睛往下走。
走到左小臂上那一截袖口。
袖口底下露出来的一点颜色是青的。
那个人把这两处看完了,才说话。
他说,你已经不是人了吧。
沈夜说,你这一句是问还是判。
那个人说,是看。
他说,看出来的东西不当数。
沈夜说,那你当什么是数。
那个人说,规矩。
他说,我们只认规矩。
沈夜说,你们的规矩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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