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跨出门框的时候,脚底换了一种声音。
场子里的地是砖。
门外的地是土。
土上有一层很薄的霜。
低地很大。
低地上没有房子,也没有树。
只有灯。
天是黑的,一颗星星也没有。
风是从低地深处往门口吹的。
风吹过来的时候,把那盏灯的光按得低了一点。
他进来的时候是白天。
现在门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门槛外面,先回头看了一眼场子。
场子里还是亮的。
几十个人的手还放在膝盖上。
他再往前看。
低地上只有一盏灯亮着。
那盏灯挂在提灯的人手里。
那个人背对着门,站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
沈夜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想的是场规第二条。
灯留在门外。
他在门外一盏灯也没有留。
所以他进得去,也出得来。
这一条他现在信了。
他站在门槛外面,先自己查了一遍。
手背上那道圈还在。
圈往里收过,收得比前一天紧。
左小臂上那道纹路越过了肘弯。
袖子盖不住的地方,有一片颜色是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缺了一帧。
他看着缺的那一帧,没有去补。
缺就缺着。
他现在更怕的是影子全了。
他往前走两步,停下。
他说,灯是你的。
那个人说,灯是别人的。
他说,我只管提。
沈夜说,你是谁。
那个人说,守灯的。
他说,每一场散场,灯都归我。
他说,我记灯,不记人。
沈夜站在那个背影后面。
他把这个背影看了很久。
他先想到的是老周。
想到一半,他停住了。
老周的背比这个厚。
老周站着的时候,右边的肩会往下塌一点。
这个人的两边肩都是平的。
沈夜把这个背影和老周分开了。
他的眼睛落在那个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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