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贴到石板上。
光把那个名字照得透亮。
可透亮也没有用。
洇掉的地方,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纸浆糊成一团,看不出笔画的走向。
沈夜把灯座挪了挪角度。
光斜着照进去,那个名字的影子,在石板上拉长。
还是没有用。
他说,写这个名字的人,不想让人看清。
他说,他故意把名字写在水汽重的地方。
他说,他写完了,又用水把它洇掉。
他说,他留半边偏旁,是给后来的人留一个方向。
看不出。
洇得太厉害,只剩下半个偏旁。
沈夜盯着那半个偏旁,看了很久。
他总觉得,这个偏旁,他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第六层的账墙。
账墙第六格,一直空着,等着记一个名字。
格子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两个字,待记。
他又想起第181章,墙里新刻的半个名字。
那半个名字,笔画很硬,刻进墙里,像是有人一笔一笔凿进去的。
沈夜说,三个地方。
他说,账墙第六格,待记。
他说,墙里新刻的半个名字。
他说,这里洇掉的半个偏旁。
他说,记的是同一个名字。
他蹲在石板前,把灯座拿在手里,又照了一遍那半个偏旁。
他想,这个人是谁。
他想,第一版作者写下的第一行,为什么要写一个名字。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他站起来,沿着石板四周的压痕,一块一块地照。
压痕很多,有深有浅,像一个人写了很多年,又被人擦了很多年。
沈夜照一块,认一块。
有的压痕是规则,有的压痕是笔记,有的压痕只剩下断笔。
断笔的压痕,最难认。
像写的人写到一半,笔尖断了,在纸上戳出一个坑。
沈夜沿着坑边,一点一点地描。
描着描着,他忽然明白,断笔不是笔断了。
是写的人停了。
停得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打断。
他说,初版作者,不是写完才走的。
他说,他是写着写着,被叫走的。
他说,被叫走之前,他来不及收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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