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末 · 建炎四年 · 春 · 冷山 · 马厩门口 · 朱弁要走】
第五天,朱弁要走。
他把马厩收拾干净,把干草捆好,把碗洗了放回原处,把三本书重新包好。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院子。
“你那个字刻在哪儿?”他忽然问。
洪皓没有答。
“我不问在哪儿。”朱弁说,“我问的是,你刻的是哪一笔。”
洪皓看着他。
“刻的是第一笔,还是第二笔?”
洪皓的手动了一下。
朱弁笑了一下,很小。“你刻的是第二笔。”他说,“第一笔是一个人刻就够的;第二笔要有人接着刻。你把第二笔刻出来,是留给人的。”
他背起包袱往村口走。走到老桦树底下,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树。他没有走近,只是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洪皓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他走出村口。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小的雨。第二天早上,村口那棵老桦树的树皮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划痕。划痕不长,一掌的宽,斜着往南。洪皓去看的时候,划痕上已经落了湿泥,看不出是新是旧。
他站在树底下站了很久,然后把那把小刀从树根底下挖了出来。
【切换】建炎四年 · 春 · 冷山 · 马厩 · 天快亮
天快亮的时候,洪皓把三副旧鞍搬回了马厩。
他一副一副摞起来,鞍头朝北。这是他的规矩,两年了都是这么摞。然后他在最上面那一副的鞍桥上坐了一会儿,坐着的时候把手放在腿上,手掌朝上,像是等着接什么。但是没有东西落下来。
天亮了,院子里的雪开始化,又是先软,再滑。地上那圈黑水比前天大了一圈。
洪皓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走进马厩,拿起了铡刀。草还有半抱没有铡。他铡——一下,一下,一下。草屑从刀口两边分开,落在底下的那块木头上。木头上有一道旧痕,他铡了两年,痕就是这么深。
【本章末 · 建炎四年 · 春 · 冷山 · 天亮之后】
那三副旧鞍就挂在马厩里,挂着,等着。
上头那个人说,鞍是配马的:新鞍配新马,旧鞍收回去。收回去的旧鞍要往哪儿运?那三副里,有一副里子底下藏着十块桦皮。往南的路上,会有人拆开它。拆开它的人不知道要找什么,所以他一定会全拆;全拆,就会全看见。
洪皓要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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